--我的相片裡,主角永遠只有一個……
沒有人可以取代,更沒有人能再成為這台相機的焦點。
誰都不行。


「這是什麼阿!」唰啦--一張張相片灑落在地。
「根本就不行!這種照片根本不行!」一聲聲的怒吼從暗房傳出,那是歇斯底里的喊叫聲,背後卻又有著濃濃的哀愁,像是即將決堤的淚水會在下一秒奪框而出。

「晴……我覺得這些照片已經夠好了。」佐久係將文件放置在桌上,接著蹲下身撿拾著一張張平躺在地上的相片。

這兩個月以來,這間暗房不曾安靜過,總是伴隨著怒吼和有些無奈的嘆息聲。

「不夠!還不夠好!!」芥島元晴將那些被整理好的相片用力地推下桌,像個幼稚的孩子不斷地和佐久係唱反調。

「你不要再胡鬧了。」佐久係輕皺著眉頭,即使知道那些再一次被疊起的照片還會再度落得散落的下場,他依舊將那些無辜的相片一張張擺好在桌上。

「係!不要再動那些垃圾!!」

「……」

「不要不說話!」被他的沉默激怒到,芥島元晴在無預警下狠狠地踹向桌角,相片一張張朝佐久係襲去,弄傷了他的眼角,遮蔽了他的視線。


「唉……可以放過我嗎?」拔下眼鏡,佐久係輕撫著被相片角劃傷的眼角。

「不行不行!」芥島元晴活像個小鬼,明明是個二十歲的大二生了,卻總是向人撒嬌,總是把身為遠房親戚,代替監護人之職照顧自己的佐久 係搞得天天疲勞不堪。

「……」我真的很無辜耶……

面對這些事,佐久係大可生氣,但他並沒有。
他知道,在這段時間內他必須忍受,從那件事發生到芥島元晴平復心情的這段時間,他不願意責備他的任性。

但是,日以繼夜的煩躁,讓芥島 元晴的心情遲遲徘徊在不穩定的邊緣,似乎只需要一個字就能讓他狠狠地氣一回。

 

一道微弱的聲音從角落傳出,剛鬧完脾氣的芥島元晴一臉頹廢的坐在角落,背靠著牆,用眼角輕瞄著以耐心收拾相片的佐久 係。

「係……」

「……嗯?」佐久係微微地抵抗著,他並不是非常想知道芥島元晴會問他什麼好問題,至少至今從沒有過。

「對不起。」芥島元晴低垂著頭,深紅色的髮帶著點慚愧。

聽到這話,佐久係並沒有特別大的反應,只是將剩下的照片收集在一起,沒有回應他。
因為芥島元晴總是在吵鬧過後給他一句抱歉,對佐久係而言,這並不稀奇。


遲遲等不到對方說話的芥島元晴這時才抬頭,用那雙明亮的大眼緊盯著佐久係。
「你生氣了?」

芥島元晴顯得有點錯愕,他知道自己既任性又無知,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愚蠢,但是佐久係一向都不氣他,但也不至於不回他的話。


將照片收拾乾淨,佐久係拿出一根煙,摸摸口袋,卻找不到他所要的東西。

他走向芥島元晴的位置,而芥島元晴還是不罷休地盯著他看,像是一定要等到他的回應。

「打火機。」佐久係很隨便地對他伸出手,調調鏡框卻沒有回應芥島元晴的疑問,就像他從來沒聽到這個問題一樣。

掏掏口袋,把打火機塞進他的手裡。

只見佐久係點著火,抽著煙,卻只是默默的看著窗外,不語。

「說話嘛……!」芥島元晴無法再忍受這沉重的氣氛,緊緊地壓著他,喘不過氣。

 

「要不要去賞櫻?」佐久係的目光依舊在外頭,他拋下一句話,逕自離開了暗房。也不管芥島元晴是同意還是反對,更加沒有把他的鬧脾氣放在眼裡。


「喂!」芥島元晴被佐久係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,反應過來的同時,他的步伐已經隨著佐久係離開了暗房。

 

嘩--

一片粉紫色映入芥島元晴的腦海中。
微風輕拂過他的臉,輕觸著他的肌膚,就像是緊緊擁抱著他的感覺。

是阿,就像是。


「好美……」
抬頭,芥島元晴不自覺的伸出雙手接住一片片櫻花花瓣。

「很漂亮吧。」
佐久係輕揚著笑容,靠在櫻花樹上的他吐出一團煙,靜靜的欣賞著眼前的美景。

「恩!好美……!」

長期關在暗房裡,芥島元晴幾乎快忘記外頭那美麗的世界了。自從「那件事」發生後,他的生活從多采多姿變成了現在這副德行。

「這是紫櫻喔。」佐久係刁著煙,輕描淡寫地說著,彷彿一切就像沒事般。

然而,聽見這麼一句話的芥島元晴卻傻住了。
站在原地,收回伸長的雙手、收回天真的笑容,只是緊緊地盯著佐久係身旁的櫻花樹。

「紫櫻她,一直都看著你。」佐久係輕撫著櫻花樹,淡淡地說著。

花瓣落在他身上,卻又不經意地落了地。
就像藤堂紫櫻,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

「……。」芥島元晴彎下身拾起一片花瓣,兩行淚默默地落下。

--紫櫻。
    總是笑著說沒事;總是不想讓人擔心;總是穿著粉紫色連身洋裝的紫櫻。


「想哭就哭吧。」

佐久係仰著頭,裝作沒聽見。
耳裡傳進芥島元晴的啜泣聲,從微弱漸漸變成大哭。

就像世界末日一樣,讓人不自覺地想大哭。


沒有人懂,他也不想讓任何人懂。
人生就是如此,相遇了,卻又分離了。

壓抑在心底的哀傷,在一片粉紫中化為淚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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